
「這次我真的看見他們了!」
酒吧裡喝醉的水手將酒桶杯大力敲在桌上,他一腳踩著椅子,一手將杯子高高舉起,在昏黃的燈光下,他的目光中閃爍著瘋狂的火焰,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動人的祕密一樣,大聲宣傳著自己的所見所聞。
「少來,你這次又看見什麼了?」
與水手的動作成對比,那人身旁的醉漢無情而嘲諷地嘻笑回應,他們的回擊又快又準,似乎這樣的對話早已不是第一次。
聞言的水手只是氣急敗壞的又敲了幾下桌子,他抗議似的朝幾人搖搖頭,篤定地用手指比劃著。
「你們不懂,這次是真的!黑色的老鷹來了!」
水手張大了手,他模仿著老鷹振翅的模樣,可他滑稽的動作卻只引來了更大聲的嘲弄。
「夠了吧!沒有人會相信那個傳言的!黑色的老鷹根本不存在!」
「真的!真的!黑色的老鷹來了!他們的船像一座城牆,每個人都如巨人高大!」
醉酒後的胡話與真言混雜,水手仰頭大口飲下摻了水的蘭姆酒,酒杯敲啊敲敲啊敲的,在嘲笑中大肆喧嘩,酒館樂聲無所謂地配合著那人的演出,將他給拉上台傳唱著虛無飄渺的親身經歷。
那是一艘黑色的大船。他說,酒氣薰得拉開手風琴的樂師皺起了眉。水手用力在木板上跺著腳步打起節奏,像是不穩定的定音鼓,敲擊著聽眾的注意力。
咚!咚!咚!
明亮的酒館燈光漸暗,只剩台上聚光燈正大亮著,水手身上的金屬擺件在強光中閃爍,將喧鬧的醉漢和酒客都盡收眼底。
「聽啊!聽狂風作浪!聽大海的怒嚎!」
「看啊!看深海濃霧!看海怪的報復!」
工靴踏足在吱呀作響的木板上,一下、一下又一下,他抓著麥克風呼喊著水手間流傳已久的歌謠。
「敬畏吧、敬畏吧,向克拉肯獻上祭品;鼓舞吧、鼓舞吧,向風平浪靜的一日舞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