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的陽光如此明媚,讓我難以忘懷,當鮮花飄落在我的頭上時,我聽見了為慶賀我的出生而響奏的號角,當時我真的以為一切都可以照著這份期望進行。

如果未來的我所面對的抉擇,是究其一生都注定無法攻克的難題,那……瓦倫丁,你能告訴我嗎?為什麼——

——雷納托的日記第五頁,日期標記為五年前。

儀式很快就要開始,湛藍的天空為下午的澤維山照亮一片鮮明的綠,如同現任領主那雙純正而鮮豔的翠綠眼眸注視著雷納托,他也在站上舞台之後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緊張。

原先的歡慶與鼓聲都為了這一刻而暫停,無數雙眼睛從台下為他送上祝福,而他也一步步地走向舞台的正中間。

魔力凝聚而成的大型鏡面上倒映著他的身影,他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如此緊張的神色,可即便如此,雷納托仍朝父親的方向逐步邁進,因為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整整五年,自從瓦倫丁的截髮以後、他便一直憧憬著這一天的到來。

「跪下受禮吧,雷納托。」

他身披象徵成年鷹雕族榮耀的羽袍,單膝跪在身為領主的父親面前,如成鳥般的長羽拖尾在陽光照射下閃耀著絢麗的碎光,台下的觀眾們屏氣凝神,注視著他們所做的一切。

「雷納托,未來的你想要成為怎樣的人呢?」

沒有收錄進廣播中的沉穩嗓音從雷納托的上頭傳來,當他抬起頭時只見父親正拿著羽冠看著自己,那雙眼中有著的是一份憐愛、一份驕傲,也有著一份最純粹的堅毅。

雷納托知道無論自己回答什麼,他的父親都會為他的選擇感到榮耀,並且盡全力去支持他所做出的選擇,因為他比誰都清楚,身為現任領主的父親從來都是疼愛著自己的。

而這個答案,他也早已在心中模擬過無數次。

「我要成為澤維提恩的領主候選人,願澤維山的榮耀永世昌盛。」

回以那份認真的是能夠擁有同樣重量的諾言,他一字一句地朝那位令他尊敬的父親訴說著自己那份最純真的願望。

直到如為王加冕的羽冠被輕輕戴在雷納托的頭上時,澄澈明亮的藍天仍耀眼無比,那頂羽冠的長羽直指天際,就好像要為他明亮的未來指出一條道路,而他也將不付所望地朝著那條道路勇往直前。

又過了好一會兒,他們的聲音終於被傳音器撥出,父親站在他的面前宣讀起澤維提恩的家規,而他也在每一句家規之後跟隨著宣示忠誠,他的右手放於自己胸前,單膝跪地的姿態如騎士受禮,讓這份緣於血脈編織而成的教養為他拓展前路。

直到宣示詞終於只剩下最後的祝福,父親放下了手中的捲軸,將一旁曾在瓦倫丁的截髮中所使用的雕花剪從墊子上拿起,只見對方彎下腰身,在他的耳鬢後面拈起一縷仍未完全換毛的白絨,而後、剪刀那悅耳無比地喀擦聲輕輕響起,父親也終於替他修剪下了那些細小的絨毛與髮絲。